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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月 13, 2008 at 3:47 pm
只是路過 開始教書校,我的生活就擺盪於家與研究室之間。只有在家,疲累的身心才可能放鬆與休息,在研究室則跟上戰場沒兩樣。不管前晚睡得多零落,精神如何不濟,一進學校,便得給自己大力加油,武裝士氣。除了上課、開會和準備教材,在研究室最主要的工作是「接客」。我的客人,是熱情且過動的學生,同時也是我的衣食父母。沒有他們就沒有教職,我哪敢怠慢? 彷彿像傳染病,從第一屆畢業生開始,學生從學長姐那裡感染了病毒,一屆比一屆更過動。上課抬槓,不同意我的意見時便歪頭嘟嘴,或在底下竊竊私語,寫作業、考試跟做買賣一樣,總要討價還價。我出的價錢他們永遠不滿意,低一點還要低一點,他們七嘴八舌興奮的把課室變成菜市場。 走下講台時,我常是爛泥一灘,跟學生哈啦也有氣無力。學生發現我上課時神采飛揚,等到一日將盡,便像落日餘暉耗盡光采。一天四堂課是極限,休息十分鐘午飯時間以及下課後留校的幾個小時全算進去,將近八小時,舌頭與嘴巴動個不停。我也被學生感染了過動病毒。中午學生提著便當,探頭探腦的說,老師我們要跟妳一起吃飯;放學了賴在研究室聊天喝茶。我說我累死了應付你們。學生答這是我們系的傳統,學長姐不都這樣,他們可以為什麼我們不可以?妳偏心! 好吧!看來都是我的錯。 那年正式教書正好中語系成立第一年,滿腔教學熱情對上第一屆沒有傳統可循的學生,師生都玩得不亦樂乎。上課見面,放假也相約吃飯逛街,我不像老師倒像他們的同學,一時之間彷彿時光倒流,大學生活重現。學生都有綽號,我記得他們的小名,卻常常忘了姓啥名誰。他們在BBS留言版上給我取綽號Mary,到底伊於胡底我至今沒弄清楚。上台北總要隨身帶幾個搭便車的像帶保鏢,就像以前住新店美之城時,散步總跟著一串野貓,甩都甩不掉。 混熟了他們放肆得很,路過研究室,見燈亮著便敲門。常常我抓著話筒或在回電郵,頭也不轉大喊,進來!門開了,探進半個或三分之一個頭,又急又快的一串話撂下,我只是路過跟妳say一下hello拜拜囉!有時臉還沒看清楚人就閃走了。研究室是往系辦公室的必經之路,他們路過順便來敲門,有時講一個電話被打斷幾次。終於我跟他們說,我不是打卡機不必來報備,上課準時出現就好。 這種「敲門然後閃人」的遊戲學生似玩得起勁,一點也不理睬我的提醒。他們的學弟妹更變本加厲,研究室徹底變成接待室。衣食父母們有時指定要喝上回喝過的某某某,我壓根兒記不起來。進出的學生那麼多,怎麼記得誰喝過甚麼?學生竟說,哎呀!教師妳果然老了,記性這麼差!累得話都說不出來時,我倒寧願學生敲門然後閃人,留下一句:我只是路過,拜拜囉! admin發表 | 作品 | 發表迴響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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